进入7月以来,天气温度逐渐升高,不知是工作缘由还是随着年龄渐长的原因,近期我总是想回老家看望父母,不时会想到他们的身体安康,也会时常怀念家乡的树木花草,更会想起儿时在老家生活的快乐瞬间,有关系好的玩伴,也有爱玩的游戏,还有门前那棵柿子树……
去年秋天的一个周末,我携妻子和一双儿女回老家看望父母,当我拐进村口,远远就望见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在院子门口等着我们的父母……
下车后,我和妻子拎着给父母买的水果和牛奶,儿子和小女儿左右拉着爷爷奶奶的画面好不亲切,也是让我为之欣慰。当我不经意间扭头看向外面时,秋风掠过村口阡陌,我们家院子西边路口的柿子,又挂满了一树橘红。沉甸甸的果子压弯枝桠,透亮温润,像旧时悬在屋檐下的灯笼,岁岁如期成熟,只是再也没有人搬木梯、挎竹篮,踮脚摘下一口清甜。这一树秋色果实,成了故乡写给游子,最沉默也最戳心的家书。
我小时候的乡村,从不是冷清的模样。一方村落,烟火相连,邻里推门相见,闲话家常从晨光说到暮色。东邻爷爷奶奶守着菜园,西邻长辈打理果树,前门口永远有老人摇着蒲扇坐在石墩和木桩上,晒着太阳唠农事,谁家做了糖馍、炼了猪油……都会分一点给邻里乡亲。那时的秋天最热闹,柿子泛红便是孩童的节日,我们围着柿树奔跑,央求大人们摘果子给我们吃,或者我们爬上树干自己摘,果皮微涩,果肉绵甜,是刻在童年舌尖独有的乡味。那时总以为,柿树年年结果,故人岁岁常在,故乡永远是温热安稳的模样。
可流年无声,乡土先老了。不知从哪一年开始,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渐渐少了,那些看着我长大、唤得出我乳名的长辈,陆续告别了这片土地。村口的那条路依旧,旧屋依旧,只是熟悉的身影尽数消散,田间地头再也听不到熟悉的乡音叮嘱。转头回望,父母一辈,也早已被岁月磨去意气,青丝染霜,脊背佝偻。从前能扛起农具奔走田间的父母,如今步履缓缓,眉眼藏满疲惫,从前为我遮风挡雨的靠山,终究在烟火岁月里,慢慢老去。
村落更迭,人事全非,是外出游子回乡最深的感触。儿时结伴摸鱼、爬树、捉知了、追晚风的玩伴,散落四方。年少约定不离不散,长大后都败给了生活,为谋生、为养家,背起行囊奔赴繁华都市。乡路不长,却隔了千里山海,甚至一别之后,再无重逢。如今漫步村中,迎面撞见的孩童眉眼陌生,彼此擦肩而过,无一句寒暄。过往的乡邻,过门不久的异乡媳妇,会娓娓道来村里的新旧琐事,却不知脚下这片土地,藏着我完整的童年,藏着我半生牵挂。
现在回村里,往日人声鼎沸的农家院落,大多落了清闲。木门斑驳松动,院墙爬满青苔,即使盖起的二三层楼房,也被荒草肆意长满庭院角落。有的木质门框上,还留着年少懵懂刻下的名字,深浅刻痕,藏着儿时的欢喜与莽撞,风吹日晒,字迹依旧清晰,可小院再也没有往日炊烟袅袅、家人围坐的光景。一间间空置老屋,锁住了旧时光,也留住了回不去的年少。
有时我会思索,也许我们大抵都是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,生于乡土,长于乡土,最终被生活的风,吹往四面八方。我们奔赴城市霓虹,为三餐奔波,为烟火打拼,以为走远是奔赴前程,回头才发现,我们每走远一步,故乡就淡化一分。熟悉的故人老去离世,相伴的玩伴四散流离,烟火村落慢慢沉寂,故乡正在一点点褪去原本的模样。
唯有那棵老柿树,守着村落,守着庭院,年年开花,年年结果。它懂游子的牵挂,懂老人的孤寂,懂乡土藏不住的深情。我始终惦念这片土地,惦念双亲安康,惦念乡邻平安,惟愿四季微风温柔,善待乡间故人,愿故土安稳,留住烟火记忆,也愿漂泊之人,心中有乡,归途有期。
(中煤新集公司新集二矿:赵军磊)
审核:王峰 郭江涛 石贵明
校对:小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