儋州港产城配套项目友谊桥30榀箱梁全部吊装完毕那天,张泽伟在桥上站了很久,长出一口气:“终于吊完了,总算没掉链子。”
张泽伟是中交一航局城建公司儋州港产城配套项目测量员,辽宁人,肩宽背直,站在工地透着一股东北人特有的敦实劲儿。2022年来到海南,从琼中到儋州,湿热的天气和毒辣的日头早已不当事儿。他平时话不多,偶尔一笑,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。可一拿起测量仪器,整个人就变了,手稳得像焊在架子上,眼睛贴在目镜前,半天不眨一下。
项目工期紧、任务重,友谊桥是全线关键控制性工程。桥梁跨越白马河,周边地形起伏大,大型构件运输吊装、施工空间狭小、汛期降雨频繁,每一项都是硬骨头。而对测量员来说,最大的麻烦还不是这些——桥位要穿过一片桉树林,树高而直,底下灌木和野草齐腰深。别人站在林子边沿嘬牙花子,说这怎么进。张泽伟没吭声,把三脚架往肩上一扛,第一个钻了进去。一米七五的个子蹲在草丛里,就露个安全帽头。
桉树叶子挡不住海南的日头,林子里闷得像蒸笼,汗顺着下巴滴到手背上,他甩一下接着干活。低洼处积了泥塘,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,拔出来靴子上裹好几斤泥,他来回走了一天,泥浆溅到后背上,干了结成硬壳。灌木丛里蚊虫成团扑上来,围着脖子打转,他照样蹲在地上架仪器。
最要命的是那次被红蚂蚁咬了。那天他钻林子测控制点,脚踝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,当时没在意。傍晚从林子出来,左脚踝突然肿起来,脚背也绷得油亮。同事吓了一跳:“赶紧去卫生院看看吧!”他摆了下手说:“没大事儿,就是被蚂蚁了,过几天就消了。来海南这几年,林子没少钻,被虫咬也是家常便饭。”他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,挤了一截抹在脚上,肿的地方没那么烫了。
可第二天一早,脚踝肿得更厉害了,走路一瘸一拐。项目经理看见了他,让他歇两天。可他心里清楚,友谊桥支座垫石测量放线马上要开始了,全桥60块垫石、每块8个螺栓孔,一共480个孔位,偏差不能超过2毫米。这活儿交到别人手里,他心里不踏实。工期在这儿撵着走,他要是歇两天,垫石浇筑和箱梁吊装都得跟着往后推,一天也耽搁不起。他把药膏往兜里一揣,扛起全站仪又扎进了工地。
张泽伟把东北人那股子较真劲儿在海南这片红土地上全使了出来。全站仪一架,极坐标法一铺开,纵横十字控制线、螺栓孔轮廓线便一道一道地放了出来。海南的太阳毒起来能把安全帽晒软了,他躲避不得,蹲在盖梁顶上,眼睛紧盯着那一个个小点位,量一遍不放心,再量一遍,碰上拿不准的直接来第三遍。“差一毫米,梁底那螺栓就进不去,一百吨的梁吊在半空跟咱们大眼瞪小眼,那多臊得慌。”张泽伟总爱和同事们这么念叨。
最后一榀箱梁缓缓降下来,梁底盆式支座螺栓对准垫石上螺栓孔沉下去,咔嗒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咬上了,像钥匙捅进了锁眼,干脆利落。张泽伟掏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,60块垫石,每一块后面都画上大大的对勾,480个螺栓孔位全部合格,他心里那块压了小半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。同事拍着他肩膀说:“老张,你这双脚真是工地上的'定位官',走到哪儿,准星就跟到哪儿。”他嘿嘿一笑,没接话,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,扛起三脚架朝下一个施工面走去。
以仪器为笔、以数据为墨,这个东北汉子把自己扎在了海南的红土地上。他用每一次精准丈量,诠释着测量员的初心与匠心。(通讯员:郭晓星)
审核:王峰 郭江涛 石贵明
校对:小强
